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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复盘“世纪大博弈”:华为任正非激荡1096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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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邵轩岚 编辑 | 小智 2021-06-10 11:06
“史诗级自救”的全路径回顾。

“我们大家要一起来想,怎样才能活下去,也许才能存活得久一些。失败这一天是一定会到来,大家要准备迎接,这是我从不动摇的看法,这是历史规律。”20年前,任正非发表了《华为的冬天》,一时业界震动。他当时无不忧虑的表示,“老喊狼来了,喊多了,大家有些不信了。但狼真的会来了!”

如今,“狼真的来了”,美国的打压还没完,新冠疫情又不期而至。在接受《龙》杂志采访时,任正非如此表示,“华为比去年更加艰难”,这次疫情对华为的生产与销售“有一定的影响”;美国的打压,需要逐步克服,华为在基础研究上还赶不上美国,补这一课还十分难。“需要多花一些资金和一些时间,经济收益会下降一些。”

三,逆势进击,任正非打响“华为反击战”

“要与时间赛跑”,任正非指挥部就在前线,“听得见炮声”确实是他的日常。在进行“史诗级自救”的同时,任正非也打响了“反击战”。在外界看来,任正非这样血性的企业家,却摆出了“柔软的身段”,在公众的印象中,任正非不仅是华为的精神领袖,更是“民族英难”。

没有谁可以定义任正非,没有谁可以定义“一条奔腾的河流”:起诉美国政府,收取5G专利收费,推出鸿蒙系统……

镜头1:四次起诉美国政府,不能让其“指鹿为马”

面对美方的打压,华为不再忍耐,开始动用法律的手段反击了。

美国政府没有经过司法程序,就通过法案把华为排除在外,“如果8月份法案正式生效,我们就会受到制约,在这个时候我们不能不发出怒吼。我们的怒吼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2019年3月14日,任正非向美国《洛杉矶时报》表示。

第一次是在北京时间2019年3月7日。华为宣布在美国德克萨斯州地区法院起诉美国政府,请求法院判定美国《2019财年国防授权法案》(NDAA)第889条违宪,要求撤销相关限制措施。889条的核心内容,大意是美国政府买谁的电信设备都可以,但就是不能买华为的。

谈起这场诉讼背后的动机,任正非是这样描述的:美国打击华为有十几年了,抓住任何一个小事件,政府部门都是排山倒海在后面做工作。“我们能忍耐就忍耐了,但是,忍耐不是麻木,沉默不是懦弱。其实过去我们在美国也遭遇了各种各样的官司,只不过是和美国的企业在打官司,而不是和美国政府。”

任正非判断,如果赢得这个官司,那就证明了美国司法体系的伟大,全世界人民也都能够真正认识到美国的“光明磊落与伟大”。即使华为输了,在辩论过程中美国政府拿出的证据,也会证明华为没有问题。“也许美国不能修改法案,但是美国政府不能再说华为有问题,这件事应该告一段落。”

值得一提的是,美国司法部在2019年1月底对华为提出23 项刑事起诉。起诉内容要多荒唐有多荒唐,严重损害了华为公司的名誉。美方的政治意图是:不断给华为“泼脏水”,持续损害华为声誉,打击中国高科技公司。

北京时间2019年3月5日,华为决定就孟晚舟案起诉加拿大政府;3月6日,卑诗省检察方律师表示与辩方律师团队达成协议,将此案延期至2019年5月8日再审理;3月7日,华为决定起诉美国政府。

华为这一系列反击行为,目的是想让美国及加拿大感受到华为的态度和决心,也让被蒙蔽的各方知道事实真相。“我觉得应该要把真理讲清楚。美国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它讲话非常多的人都愿意听,如果我们不搞清楚真相,将来可能会出现‘指鹿为马’的现象。”

第二次是在北京时间2019年12月5日。华为起诉美国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违反美国宪法。华为在美国法院提交起诉书,称FCC有关禁止华为参与联邦补贴资金项目的决定违反了美国宪法和《行政程序法》。

第三次是美国时间2020年11月4日。据《环球时报》援引外媒报道,当日,美国华盛顿特区联邦法院的一份起诉书显示,华为已在美国提出诉讼,控告美国政府16个部门故意拖延公开多份涉及孟晚舟被捕案的文件。

据报道,孟晚舟的律师曾多次表示,特朗普曾表示他愿意将孟晚舟案作为与中国贸易谈判的筹码,同时也指控加拿大执法者为协助FBI获取证据,制定了先由CBSA官员扣押孟晚舟电子设备,盘问她获取口供的方法,然后再由骑警实施拘捕,这种做法侵犯了孟晚舟的宪法权利。

此前,据央视新闻消息,温哥华当地时间10月29日晚,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高等法院法官希瑟·霍尔姆斯作出一项裁定,驳回孟晚舟引渡案检方律师的一项申请。这项裁定意味着,法官认为美国提供的“案件记录”中可能存在“故意遗漏证据”或者“重大证据遗漏”,因此可以被列为申请终止对孟晚舟引渡的理由之一。

据了解,加拿大方面已将孟晚舟引渡案延期到2021年8月继续审理,具体排期未确定。

任正非后来对加拿大《环球邮报》表示,孟晚舟从头到尾是无罪的,她在加拿大更没有犯罪,没有“双重犯罪”的情况,如果批准引渡就完全不符合加拿大的法律。“如果加拿大一定要美国许可才能释放孟晚舟,那么加拿大形象就不够伟大,希望加拿大能独立执行自己的法律规定。孟晚舟只要在加拿大没有犯法、没有双重犯罪,应该被撤销引渡的,因为撤销符合加拿大的《引渡法》的规定。”

第四次是在北京时间2021年2月10日。华为在美国新奥尔良第五巡回上诉法院对FCC提起诉讼,华为在诉讼中表示,FCC去年12月11日有关“华为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威胁”的声明是武断且任意的,超出了其职权范围,而且违反了美国联邦规则制定程序。华为还称,FCC的相关认定是缺乏证据的,且没能在规定最终确定前给华为公司申辩的机会。

从华为两年四次起诉美国政府的历程来看,主流观点都认为,对面强权的政治打压,华为胜诉的可能性很小,对方压根就是要制你于死地,不会给你讲法律。

不过,另有分析认为,华为的起诉极具积极意义:第一,让世界看清真相,不能让强权指鹿为马;第二,让世界知道,华为不是美国政府污蔑的“小偷”,而是每年都通过巨额研发投入,才逐渐成为5G领域最强大的企业。

镜头2:收5G专利费,不会把5G专利武器化

华为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并不是偶然的。“我们每年投入研发经费是200亿美元,但收益只有研发投入的40%,60%的蜡烛在黑暗的探索之路燃尽了。我们仍无怨无悔的努力攀登,也像欧、美、日、俄等国领先公司一样,像蜡烛燃烧自己,也照亮别人。”

华为也不能一直“燃烧自己”。在5G商用一段时间后,华为开始酝酿收5G专利费。任正非对专利收费的态度是,“我们拥有很多5G知识产权,但我们还没有向很多公司去要钱,主要是太忙了,等我们不忙的时候,我们去跟人家要点钱,可能要的也不一定多,不一定有高通那么多。”

据了解,华为两年前就成为拥有5G专利最多的企业。2019年6月26日,时任华为轮值董事长胡厚崑披露,华为拥有2570项5G专利,占整个行业的20%。

不过,在众多专利中,行业必须使用的标准必要专利的含金量最高。根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对ETSI网站上声明的5G标准必要专利信息进行统计,截至2018年12月28日,华为5G声明专利在全球厂家中依然是排名第一,为1970件。第二名诺基亚为1471件,第三名LG为1448件,第四名爱立信为1444件,第五名三星为1316件,第六名高通为1146件。

华为在2019年2月就给威瑞森公司及其20多家供应商发去了信件,要求威瑞森为其所使用的华为专利支付使用费。华为在信中称:“相信贵公司将看到取得我方专利产品授权的好处。”

按照美国媒体报道,华为与威瑞森电信公司之间的信息往来,属于典型的为达到专利许可而进行的接触、谈判或前期沟通。类似的接触或谈判,在苹果公司与诺基亚之间、苹果公司与高通公司之间也经常上演。

收取专利费在科技产业是很平常的事情,诺基亚、爱立信、高通都在通过他们握有的专利而收取专利费用。

以高通2018财年财报为例,中国手机厂商崛起,为高通带来了151.49亿美元的收益,但是,专利授权的利润比例却更高。据财报数据,营收高达172.82亿美元的芯片业务只为高通提供了29.96 亿美元的利润,利润率仅为17%;而专利授权业务总营收仅51.63亿美元,利润却达到了35.25亿美元,利润率为68%。

在任正非的眼中,知识产权是劳动创造的,交叉许可或相互付钱是必须的,很多大公司每年都给华为付很多钱,双方有保密协议,“我们不能告诉大家哪个公司付了多少钱,但我们不会把5G专利武器化,来抑制人类社会的发展。”

值得一提的是,在中美贸易摩擦加剧的背景下,“华为公司收取美国公司专利费”让那些过去一直打压华为的美国政客丢了面子。这个技术问题在美国被一些政客炒作成“政治问题”。

据媒体报道,华为日前要求美国最大的电信运营商Verizon,向其支付涉及230多项专利、总计10亿美元的专利费。不过事情进展并不顺利。经Verizon游说,2019年6月,一直攻击中国对美国进行“知识产权盗窃”的美国知名反华议员卢比奥跳出来无端指责华为向美国公司收取专利费是“专利流氓”。卢比奥甚至批华为,“通过毫无根据的、代价高昂的专利索赔,进行报复美国的攻击。”还提出法案拟防止华为在美国寻求专利赔偿。

在任正非看来,支付知识产权费用都是国际惯例。我们跟Verizon要的其实比较少,没有认认真真去要多。因为你没有买我们任何东西,用了我们那么多知识产权,是应该向我们付费的,付费就解决了你的发展障碍问题,何苦为不付费而拖延呢?

“而且美国是一个法治国家,如果美国公司不付专利费,就影响了美国在全世界的法治形象;同时美国在全世界的专利很多,如果别的国家也采用这个方式不付专利费,吃亏的应该是美国,而不是中国。”任正非表示。

北京时间2019年9月10日,任正非在接受英国《经济学人》的采访时又发布了一个重磅而大胆的消息,他说:华为愿意将5G的技术和工艺向国外企业进行许可,而且是一次性买断,并非每年缴纳年度许可费。

他进一步的解释说:当我们把技术全部转让以后,他们可以在此基础上去修改代码,修改代码以后,相当于对我们屏蔽了,对世界也屏蔽了。美国5G是独立的5G,没有什么安全问题,它的安全就是管住美国公司。不是我们公司在美国卖5G,而是美国公司在美国卖自己的5G。

有人可能认为,任正非这不是要把华为领先的核心技术机密公布于世?当然不是。

任正非曾经说过,5G之后,华为的“下一个战场”是物联网和智能工厂。物联网本质上是借助信息和通讯技术(ICT)对传统产业进行重构,通过物理世界和数字世界的融合,缩短业务流程、提高生产效率,释放出产业创新的巨大潜能。

目前,经过几年的技术与市场培育,物联网即将进入爆发式发展期,这必将给ICT行业带来广阔的市场和发展空间。这才应当是与美国较量的主战场。其实,美国目前落后于中国的正是万物互联这一重大领域,而不仅仅是5G本身。

从这个角度来看,任正非当时所言,放弃5G之争,甚至是在5G之战中让利于美国,或者说不再与美国纠缠,轻装率先进入下一个阵地,这应当是一个超前的明智之举。

镜头3:推出鸿蒙,鸿蒙不再属于华为

2021年6月2日,华为鸿蒙操作系统HarmonyOS上线发布。这个新的操作系统将打通手机、电脑、平板、电视、无人驾驶、车机设备、智能穿戴等。

普遍认为,鸿蒙操作系统就是一个手机操作系统,其实不是!准确地说,鸿蒙操作系统是一个典型的物联网操作系统。手机只不过是物联网智能终端之一,在手机之前,华为已经将鸿蒙用在了智慧屏、智能手表、IoT、车联网等等。

其实,早在两年前,即2019年6月18日任正非在接受法国《观点》周刊采访时就强调过,鸿蒙不是手机系统,他说:“我们是为了万物互联、将来走向智能社会所做的一个操作系统。”

对于华为而言,做操作系统在技术上可以说没有太大难度,正如倪光南院士所说“打造一款操作系统,技术不是难点,难在生态。”最新数据显示,目前已有美的、科大讯飞、苏泊尔等300多家合作伙伴加入鸿蒙生态。

业界担忧,华为既做手机,又做操作系统,可能会与其他手机厂商有利益冲突。另外,手机厂商也担心,如果加入鸿蒙生态后,是否会受到谷歌GMS禁令,影响了海外市场?

现在看来,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华为早就预见到了友商的顾虑。据华为官方披露,其在2020年、2021年分两次把鸿蒙操作底层核心架构全部捐献给了工信部主导的“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鸿蒙实质上已经不属于华为,“开源”的含义就是放弃所有权,由会员共同维护扩展。

从这个举动可以看出什么?是任正非的胸怀与大气,而这种大气并不是今天才形成的。细看一下两年前法国《观点》对任正非的采访。文章的引人之处,还不在于把任正非称之为“改变历史的人”,而是任正非在采访中揭“自家之短”。

在谈到“鸿蒙”操作系统时,任正非竟然自曝有“失误”。他说在与谷歌和苹果竞争方面,华为有一个很大的失误:“与苹果的操作系统或安卓相比,我们仍然缺乏良好的应用程序生态系统。”

敢于在谷歌和苹果这样的顶级竞争对手面前提自家的“失误”,也会引起业内外极大的兴趣。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好的营销。因为人们在关注华为“失误”的同时,也会关注到华为产品的优势,更会拿华为与竞争对手的产品进行对比。任正非在谈到华为有“失误”的同时,当然也就谈出了华为的优势。

对于鸿蒙系统,任正非表示,“该系统的处理延迟小于5毫秒。它将完美地适应物联网,还能够应用于自动驾驶。”他指出:“我们构建这个系统,为的是能够同步连接所有对象。这就是我们走向智能社会的方式。”

除了操作系统的速度以外,任正非表示“鸿蒙”兼容性也非常强大,旨在应用于多种设备,这也证实了此前的传言。任正非表示:“我们正在研发的操作系统能够与印刷电路板、交换机、路由器、智能手机以及数据中心等兼容。”

由此可以看出,“鸿蒙”系统有三大特点和优势:一是速度快,这是已经被证明了的;二是应用面广,可以完美的应用到“万物”互联;三是兼容性强,几乎可以兼容所有的信息通讯设备。

任正非还表示:“现在已经有一些设备可以使用‘鸿蒙’,且它不仅只为手机设计。现在‘鸿蒙’还无意替代安卓。如果安卓不再开放给华为,我们会为‘鸿蒙’建立生态体系吗?这还没100%确定。”

这话应当如何理解?“鸿蒙”无意替代安卓。任正非早就表态过,只要谷歌允许,华为就不会用“鸿蒙”代替安卓。之所以把“鸿蒙”定义为“备胎”,就是希望不想把它作为“正胎”使用。

所谓“备胎”计划,就是临时的应急措施。这与华为的发展观和大局观相一致。

给竞争对手留有余地,最大程度的释放合作的意愿。在竞争年代,任正非更看重的是合作,这符合全球化大势。竞争与合作,才是未来经济的主题。良性竞争,才能营造一个更好的市场环境,才更有利于世界经济的发展;恶性竞争,只会制造两败俱伤的局面。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鸿蒙刚上市,拜登的制裁马上就来了。美国时间2021年6月3日,拜登以“应对中国军方企业威胁”为借口签署了一项行政令,将包括华为公司、中芯国际、中国航天科技集团、中国三大运营商等在内的59家中企列入投资“黑名单”,禁止美国人与名单上的公司进行交易。这项行政令将在8月2日12点01分开始生效。

“科技脱钩是政治家不太明智的一个幻想。比如,美国零部件不卖给别的国家以后,美国零部件厂家就会变小,生产成本会变高,人们在消费时就要付出高一点的成本才能进行消费。”任正非在《采访时录》中这样表示。

在任正非看来,全球化的目的就是要优质配置资源,我们今天享受社会的服务和成本是比较低的,将来分裂成两个板块,其实对经济发展是不利的,“我估计华尔街也不会赞成。美国不是说‘华尔街是大嗓门’吗?”

四、善败者不亡,任正非终于露出了“真容”

“善败者不亡”,任正非经常这样勉励员工,“青春泣血,生命绽放光芒。我们正处在一个伟大的时代,同时又遭遇百年闻所未闻的风暴打击。”

在美国狂风暴雨式打击下,华为也“一时惊呆、手足无措”过,当清醒过来,他要华为像“像海燕一样,迎着雷电,迎着暴风雨嘶叫着飞翔,朝着一丝亮光,朝着希望,用尽全身力量搏击,奋斗,前进,再奋斗,再前进,嘶喊着胜利”。

除了胜利,华为已经无路可走。征战几十年,任正非对胜利充满了坚定的信念与执着,永不言弃。这样一个令人肃然起敬的企业家,一个垂暮之年的老父亲,一个不断披挂上阵的将军,一个不断与强权博弈的英雄,“创业维艰,奋斗以成,从来就没有什么轻而易举”,历史注定会留下他的一笔。

镜头1:坚持“全球化”的理想

任正非坚持不会放弃“全球化”的理想。“不可能投资芯片行业,这是砂子变电子的产业,华为的能力是数学,所以要依赖全球化解决。”

在2021年2月9日一次采访中,任正非这样表示,“无论怎么制裁、怎么封锁,坚持全球化的路线不动摇。世界上没有一家公司能独自完成全球化的产业,越来越需要全球共同努力。”

谈及对任正非的印象,360创始人周鸿祎曾说,“我和任正非之间不知差了多少个马云!”马云则评论说,“任正非是一个被遗忘的高人,神秘的企业家!”

镜头2:任正非的“天下”

北京师范大学经管学院副教授赵向阳在读完《采访实录》之后,对任正非的第一印象是:一杯咖啡,海阔天空。天下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赵向阳曾撰文描述,咖啡代表了华为的精神气质,所以,华为内部遍布咖啡厅。咖啡厅是为了促进员工之间交流,达到“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的目的。

相比之下,“古今”、“天下”更是任正非关注的重点。任正非把自己家庭的遭遇、华为公司的利益放在一边,从大局着眼,超越一己私利和个人恩怨,实在是难能可贵。

赵向阳认为,任正非把奋斗和妥协结合的非常好,任正非自认为是华为公司内部最大的“妥协派”、“投降派”、“调和者”、甚至是“傀儡”。

在对待美国以举国之力打压华为时,他和华为选择的应对策略就是“以打促和”,和才是目的,打只是手段而已。

有人说,任正非是真正的战略大师,当今世上,能够与任正非比肩的企业领导人少之又少,他一直强调主航道,别哪里有钱往哪里跑,他也一直强调领先半步就好,领先太多会死掉。

镜头3:自称是提“浆糊”桶的,也是“偏执狂”

据《采访时录》披露,任正非描述自己的一个细节:我既不懂技术,也不懂管理,也不懂财务。我就提了一桶“浆糊”,把十八万员工黏结在一起,让他们努力冲锋,这个功劳是十八万员工建立的,不是我一个人建立的。

“我不可能享受像乔布斯那样的殊荣。有时候国家想给我荣誉,我就觉得很惭愧,事情不是我做的,怎么帽子要戴在我头上?”任正非如是说。

任正非表示,“我这个人的性格又是一种比较激进的性格,我就走到深圳这个地方。深圳正是市场开放的前沿,市场化程度比中国其他任何地方都快。我一个完全是在军队里面工作、完全服从命令的人突然在市场经济来进行货物的交付运作时,我是非常不熟悉的,所以我也吃过亏、上过当、栽过跟头。”

“但是这时我还得爬起来,因为还有老婆、孩子要生存,我要养活他们。我们走向这条路的目的还是为了生存,并非为了理想,那时候还不具有理想,因为那时候生存条件也不具备。我当时的创业经费不够今天一个服务员半个月的工资,怎么能有理想?”任正非在《采访时录》披露了自己创业的“初心”:生存。

英特尔CEO安迪·格鲁夫写了一本书《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任正非表示,“我也赞成他的话,我也是他的信徒,我也是一个偏执狂。”

据任正非讲述,一个人如果专心只做一件事是一定会成功的,当然那时他是专心致志做通信的,如果专心致志养猪呢?他可能是养猪的状元;专心致志磨豆腐呢?我可能也是豆腐大王。不幸的是,他专心致志做了通信,通信这个行业太艰难、门槛太高。

爱立信CEO曾经问他过一次:“中国这么差的条件下,你怎么敢迈门槛这么高的产业?”他说:“我不知道这个产业门槛很高,就走进来了,走进来以后,我就退不出去了,退出去我一分钱都没有了,两万多块钱都花光了,退出去我就只有做乞丐了。”

镜头4:不想当网红,只爱研究文件

《采访时录》还披露了任正非一个很有意思的节:“在外面张牙舞爪的,包括余承东、徐直军……我们所有领袖天天在外面讲,怎么他们就没网红,就把我盯住了呢?我这个人是很羞涩的,不善于跟很多陌生人在一起交流沟通,我善于仔细研究我的文件。”

任正非透露,我太太问过我“你到底爱什么?”我说“我爱文件”。为什么爱文件?我说,文件里面充满了哲学、充满了逻辑,文件写出来、发出去以后,三五年大家都没有看到文件有什么影响,三十年后一看,这个公司队伍走得那么整齐,这就是哲学、逻辑和管理带来的东西。因此我希望更多的精力用在内部,而不是外部。所以,我就没有做董事长。董事长要承担工商登记的责任,要签这个文件、那个文件,那都是杂事,都是打杂,跟清洁工一样,这不是我愿意做的。我愿意做的就是万事都不管,就管这个公司,我的性格使然。

“其实现在我一天的时间,多数是游手好闲。早上我一般起得比较早,八点到九点是精神比较好的,我就来公司改文件;九点以后,一般都参加会议,因为精神还比较好;下午精神状况就要差一点,就找一些人来座谈,听听大家的反映;晚上吃完饭以后散步,散步之后洗澡,洗完澡看邮件、回邮件;然后刷网看新闻,有时玩玩抖音……大约一点,开始睡觉;睡觉之后就起床,有时候晚上还睡不着,睡不着就又上上网。”任正非这样描述自己的生活起居。

镜头5:14个“最”,任正非终于露出“真容”

自孟晚舟被加拿大政府无理抓捕以来,不管是华为公司还是任正非本人的数次表态,都显得很低调。而近一次公开表态,则终于显露出军人式的豪气与霸气。

2019年2月16日,任正非在无线大会上电邮讲话,题目是《我们要和时间赛跑》。其中有一句话令人印象深刻,那就是,“时代已经赋予我们重担,我们将义不容辞地担负起我们的责任。”

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在讲话中14次用到了“最”字:1、最好的网络联接,2、最安全可信的管道,3、最佳场景的解决方案,4、最有效的组织形态,5、最有竞争力的产品和解决方案的研发,6、最佳网络韧性,7、最强的高质量产品,8、最有竞争力的产品,9 、最创新的产品与解决方案,10、最佳用户体验,11、最佳性能,12、匹配得最好,13、性能最快(联接),14、最好体验的联接。

这14个“最”字,都是用来描述华为的5G产品的,可以说基本上覆盖了5G技术的方方面面。也就是说,华为有信心把5G产品做成极致。虽然任正非曾经表态一个企业不可能掌握所有技术,华为也必须与外界合作,但从这14个“最”来看,华为终究还是比较全面发展的。

他在讲话中还有一处用了大量的“极”字。他说,在5G SA上我们坚决实现网络架构重构,目标是网络架构极简、站点极简、交易模式极简、交付运维极简、系统对内对外极安全、具备最佳网络韧性、实现 GDPR的要求,做新一代强的高质量产品,持续引领5G产业的技术发展。

这一段话一连串用了5个“极”字。而这5个“极”直接道出的就是华为的优势。难怪任正非在采访时表示:美国不可能扼杀我们,这个世界离不开我们,因为华为更先进。

任正非还表示,任何困难都阻止不了我们前进,也许极端困难的外部条件,把我们逼得更团结,把我们逼得更先进,更受客户喜欢。逼得我们真正从上到下能接受自我批判,自我优化。这充分说明,外部的强大压力已经转换成强大的动力。体现的是华为的自信。

“岁月不负有心人。”任正非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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