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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万州公交车坠江:亡父和生母

财视media
作者 | 左臻 2018-11-02 19:51
一个女人错过了一站,却让14个人错过了后半生。

这是一个关于亡父和生母的故事。


生母

事发前一晚,重庆万州公交车司机冉先生与父母一起用晚餐,因工作原因,他没有喝酒,21时许他回到了自己房间,开始休息。10月28日,凌晨5点01分,公交车司机冉某和往常一样出门上班。到达单位后,距离发车时间还早,冉先生打开自己最喜欢的K歌平台,唱了一首《再回首》并上传,还说自己唱的不好。

5时50分,在22路起点站万达广场,他准时发车。

在他第三趟发车途中,他与要求停车的乘客刘女士互相指责谩骂,冲突升级成互殴。10时8分51秒,他驾驶的22路公交车在长江二桥上失控,向左偏离越过中心实线,与对向正常行驶的红色小轿车相撞后,冲上路沿、撞断护栏坠入江中。

事故发生后,冉先生的母亲每天都到儿子出事的长江二桥边等待给儿子送饭,虽然遭到了遇难乘客家属的谩骂和指责,但她从不反驳,只是依然每天都去。

“生命是一场无法回放的绝版电影,有些事不管你如何努力,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就算真的回去了,你也会发现,一切已经面目全非,唯一能回去的,只是存于心底的记忆。”这是冉先生写在自己的某K歌平台上的文字。 “再回首,背影已远走。再回首,泪眼朦胧。”

事故发生后,国家多部委组建联合指挥部,组织70余艘专业打捞船只,蛙人救援队、水下机器人、吊船等专业力量开展搜救打捞工作。

13名遇难者遗体先后被打捞上岸,10月31日23时28分坠江公交车被打捞上岸。


根据新华社的通报,乘客刘某和驾驶员冉某之间的互殴行为,造成车辆失控,致使车辆与对向正常行驶的小轿车撞击后坠江,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冉先生的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涉嫌犯罪。

 

乘客刘女士

9点35分, 40多岁的刘女士在四季花城站上车,她的目的地是壹号家居馆站,根据网友爆料,她在壹号家居馆有一家门店,是做窗帘生意的,和往常一样,她忙着到店里去。乘坐22路内环公交车,13站后,就可以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由于道路维修线路改道,22路车不再经过壹号家居馆站,当车行至南滨公园站时,司机提醒到壹号家居馆站的乘客在此站下车,不知道什么原因,刘某并没有下车。车继续向前行驶,刘某发现已经过了自己的目的地,要求下车。但此时车辆正在行驶途中,冉某未停车。除停靠站台乘客不能下车,这是规定。

车辆继续行驶,官方通报显示:10时3分32秒,刘某从座位起身走到正在驾驶的冉某右后侧,靠在冉某旁边的扶手立柱上指责冉某,冉某多次转头与刘某解释、争吵,双方争执逐步升级,并相互有攻击性语言。10时8分49秒,当车行驶至万州长江二桥距南桥头348米处时,刘某右手持手机击向冉某头部右侧,10时8分50秒,冉某右手放开方向盘还击,侧身挥拳击中刘某颈部。随后,刘某再次用手机击打冉某肩部,冉某用右手格挡并抓住刘某右上臂。10时8分51秒,冉某收回右手并用右手往左侧急打方向(车辆时速为51公里),导致车辆失控向左偏离越过中心实线,与对向正常行驶的红色小轿车(车辆时速为58公里)相撞后,冲上路沿、撞断护栏坠入江中。


刘女士和冉先生的互殴,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刘女士的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涉嫌犯罪。

 

亡父

秋高气爽,正是秋菊开放的时节,这天刚好是周末,周小波的父亲决定搭乘儿子的车去西山公园看菊花。看完菊花展返回时,他乘坐了冉某开的这辆22路内环公交车。西山公园距离22路内环公交车体育馆站仅439米,若无意外发生,他将在二桥北桥头站下车。

在距南桥头348米处,因为乘客刘女士和司机冉先生的互殴,车辆失控,撞上正常行驶的红色小轿车后,撞破护栏,冲入江中。

3秒钟,悲剧就发生在短短的3秒钟内。车辆坠崖后,很快就在江面上消失,沉入江底。车上的司机冉某,14名乘客,包括刚才处在极度愤怒中的中年妇女刘某,看展归来的老人,在宽阔的江面上,很快就了无踪迹。

灾难发生后,救援队伍赶到了现场。作为蓝天救援队副队长的周小波在一线救援队伍里。此刻除了万分危急的救援情况外,他的心中也有些隐隐不安。今天早上自己外出时,父亲提出要搭自己的车去看菊花展,他把父亲送到了西山公园的钟楼处,父亲还叮嘱他要好好工作,与他挥手告别。他知道,父亲在看完展后,会乘坐22路公交车回家。前不久姐姐打来电话,告诉他父亲还没有回家,且电话一直打不通。随后他就接到了22路公交车坠入长江二桥急需救援的信息。他来不及细想,告诉姐姐在父亲家中等待后,就来到了救援现场。

公交车坠入大桥后,桥上挤满了围观的群众。他们说,事故发生十分钟后,就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尸体浮了上来。22路公交车是一辆观光的新能源混合动力公交车,密封性好,再加上现在正是三峡水库的蓄水期,万州长江大桥的水位大概在174米。公交车以50迈的速度迅速冲下水,车里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周小波执意要参与一线的救援工作,他希望有奇迹的发生。如果父亲真的在这趟车上,他也想把自己的父亲早点救上来。

三个小时后,父亲还没到家,此时又有两名遇难者遗体被探险队员打捞上岸。周小波心里的希望一点点在破灭。警方查看了周小波父亲的老年卡使用记录,确认其父亲就在这辆失事的公交车上,周小波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崩塌了。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他不能让队员觉察到他的异样,他不能倒下,救援队伍需要他。

在3天的救援时间里,周小波近乎无眠。队友们休息的时候,他就一个人看着静静的江面,想起跟父亲有关的往事。小时候自己到河边游泳,被父亲打了一顿;加入蓝天救援队后,父亲高兴地和他干了一杯;去年参与九寨沟地震救援时,事后看到父亲发来的担心自己的消息。周小波睡不着,更想不通:明明就差半站的距离。

11月1日晚11时30分许,坠江的22路公交车被打捞出水。经过专业技术人员对车上黑匣子数据的恢复,还原了灾难的真相。


灾难来的猝不及防。如果刘女士在南滨公园站下车,或许此时她已经到了自己的店铺,开始了一天的生意。如果刘某在车上不和司机争执殴打,选择在北桥二桥头站和那位看展归来的老人一同下车,打个车或者乘坐返程公交车,悲剧也不会发生。如果司机在遭到刘某的殴打时,选择靠边停车,打开应急灯,安静地等待警察的到来,其结果也许是大家都被带到派出所,等待警方调查。

或许是现在的天气冷了,刘女士不想在寒冷的天气中等待下一辆车。再多的如果也不能阻挡悲剧的发生。

一个女人错过了一站,却让14个人错过了后半生。

冉母将永远活在痛失爱子的阴影中,而周小波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本文综合自

《重庆万州公交车坠江》

《公交坠江后,儿子的87小时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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